■脚手架
◆费尔南多·佩索阿
◇韦白译
我度过的做梦的时光——
我生命里的岁岁年年!
哎,多少的过往
仅仅是我想象出来的
一种未来的虚假的生活!
在尘世的河岸上
我毫无理由地平静地成长。
它的空虚如流动的镜子,
寒冷而匿名,
如我徒劳地度过的生活。
曾经获取的希望是多么的微小呵!
什么渴望值得如此等待?
任何一个孩子的球
都比我的希望弹得更高,
都比我的渴望滚得更远。
河流的波浪,如此轻柔
以致你甚至并不波动,
数小时,数天和数年
一晃而过——仅仅是草地或雪
在同样的太阳下死去。
我浪掷了我不曾有过的一切。
我比我本身更老。
那促使我继续前行的梦幻
只是舞台上的一个王后:
一旦脱下衣服,她的统治就完了。
这些潺潺流水的轻柔的声音
为你逝去的河岸而疼痛,
那朦胧的希望的回忆是多么
昏昏欲睡呵!梦幻和生活
叠加成什么样的梦幻呵!
我把我的生活制造成了什么?
在失去之时我才发现我自己。
没有耐心,我放任我自己,
犹如我会放任一个疯子继续
相信我证实过的东西是错的。
这些轻轻的水波死去的声音
流淌着,因为它们必须流,
不仅带走了我的记忆
也带走了我死去的希望——
死去的,因为它们必须死。
我已经是我未来的尸首。
只有一个梦把我与我自己相连——
那模糊而又迟来的
我应该拥有的梦——是一堵墙
环绕着我废弃的花园。
带走我吧,流过的波浪,
把我带往那大海的忘川!
把我留给我不会成为的东西吧——
我,举起一副脚手架
围绕那我从未居住的房屋。
